一段人生 一首诗
京城青青(北京)
文章字数:1,274
  
  香港的庙街夜晚,人来人去,熙熙攘攘。穿过一系列美食摊位,女儿的目光被一个卖小玩具的摊位吸引。
  一只简单的中性笔,上边加了一个红色的小拳头,动一动机关,小拳头就会打出来。
  “小美女呀,买一个这个玩具吧,好玩的啦。”一个身穿雪白运动服,带着深粉色运动帽的“姐姐”说。
  玩具不贵,付款买下后,这位“姐姐”和我又聊了几句——她的家乡在无锡,父亲早年来到香港,在这里生下了她,父亲早已不在,遥远的无锡家乡里,还有她的堂姐堂妹。
  “她们去年来香港玩,五个人过来,我们一大家子在一起,都哭了好久呢!”“姐姐”的普通话很好,我们都能听得懂。
  “你们猜我多大了呀?”她话锋一转。
  “五十岁?七十岁?”我们迟疑地猜测着,不是为了讨好她,确实难猜。她的性格像一个活泼的少女。
  “七十岁啦!”她嘟起嘴唇,唇上是厚厚的大红色口红,隔空给了女儿一个吻。
  “小美女,好漂亮哦!”转身她去招呼下一个顾客了。
  我和女儿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听到了一个家族的故事,草草几笔,白描出一个女子的大半生,以及她如火焰般的生活态度。
  “生如夏花之绚烂。”走到夕阳的平凡人生,也可以盛放成一首明亮的诗。
  
  几天前,在珠海,因为孩子海边玩水,两双鞋子都湿掉了,所以我带孩子去了拱北口岸负一楼的地下商城买鞋子。
  卖鞋子的不知道是一对小夫妻还是小情侣,很年轻的那种,二十刚出头。
  他们很热情地向我们推销着鞋子。
  “妹妹,这个款有你要的码数!”
  “妹妹,那个粉色的没有,这个紫色也很好看!”
  广东人管小姑娘叫做“妹妹”。
  我们买了一双鞋子,价钱不贵,鞋子质量很好,男孩子在盘点货物,女孩子帮我把孩子的鞋子装起来。
  他们两个很开心,洋溢着生意做成的快乐。
  他们的脸上,还没有生活艰辛的磨砺,也没有中年人世故的算计,也没有带孩子的疲倦,也没有婆媳或者丈母娘和女婿之间矛盾的痕迹。
  我羡慕他们的热情和快乐,以及那种一起打拼的青春的气息,希望这对小情侣的生意兴隆,长久地恩爱下去。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这样干干净净的青春模样,本身就是一首纯洁的诗。
   三
  海滩的旁边,有一道海堤步道未开放,长长的。星期天,海滩上布满了来玩沙子的孩子,有一位男子,背着双肩包,双肩包上拴着一大串气球。这一大串上有花朵,有笑脸,有传统的圆圆气球。粉蓝嫩紫夹杂着彩虹色,在蔚蓝天空的映衬下,由一根孤独的线牵引着。像是一串奇异的葡萄,又像是一个美妙的梦。
  他来来回回穿梭着,孤独地走着,并不吆喝。或许是他身上的清冷感屏蔽了周围,也没有孩子缠着大人购买。
  海堤步道的尽头就是海,无边无际。轻盈的一大串气球在他的背包上移动着。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或许他仅仅是个单纯的小贩,但是在当下,他隔离了喧闹和纷杂,带着他轻盈的梦,走到了他的海,去看他的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在那一刻,他的人生安静成了一首诗,只给自己看的诗。
  有人在灯火里谋生,有人在柜台前相爱,有人在海边守着一串气球,有人在一旁静静观看、记下这一切。
  所谓生活,不过是无数段平凡的人生,彼此擦肩、彼此映照;而每一段人生,不论热烈抑或清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写诗。
  愿我们都学会温柔地凝视他人的故事,也不忘好好书写自己的那一首诗。
发布日期:2026-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