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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拙朴对抗时尚,抵达本真
——李喜林诗歌的“性格”表达

  ■张忑侠
  李喜林的诗,往往是用简净的白描、清淡的写真、沉静的反刍与回味隐现灵魂密语,自觉不自觉地与时尚和流行充斥的日常生活形成保持自我的一种对抗。
  在纷纷扰扰的日常生活世界,诗人似乎用诗寻找一种什么。童年、村庄、双亲、故居,以及生命最初的认知和意念,几乎都是他用诗寻找的原乡。试图通过这种诗意寻找,抵达某种生命的本真,以对抗日常生活的喧闹与浮华,得到灵魂的栖息与安宁。
  从《蘸着煤油灯光》的诗集命名看,怀念的意旨显而易见。但诗人却不止于一般意义上的怀念,他的怀念凝聚着思索,贯穿着生命本源意义的追寻。如《村南苜蓿地,我放羊》:“那年我六岁/羊两岁/羊揪的枯草变成奶/温暖我的肠胃和羸弱的身心”,这是深情,是怀念,更是一种回望和反观。诗集中许多此类白描和写真,都凝结着诗人曾经的亲历。诸多的人生“别离”与“失去”,都沉积为诗人生命深处一帧一帧泛黄的照片,在浮华纷扰的琐碎人生中时时浮出,散逸出诗人关于时光的记忆和隐隐的痛感。如《故乡坟园》:村庄变得快认不出了/像镜中的自己……这每座坟茔/是我们转嫁给故土的伤痕……墓碑像土里长出的舌苔/舔吻着日月和天空。
  此类诗常以诗人独具“性格”的直觉和形象思维抒写一种失去,失去村庄、老树、童年,失去上一辈人,留下时光之殇与生命之痛在字里行间隐现。这种痛感源于生命深处的内视与自省。在深层的内视与自省中,极易窥见诗人更原始更真实的内心宇宙。这不像诗人韩东的《失去》那样注重思辨表达,注重对人类共性行为进行哲学思考和理性认知,李喜林的诗更多的是外在形象思维与内在直感的融会贯通、交织闪烁。
  对母爱的找回,几乎笼罩着整本诗集,成为他诗性崇拜的精神图腾。从这个意义上说,李喜林的诗本是一种寻找,寻找“本我”,寻找失去,寻找灵魂发源地。读者只有把整个身心沉浸诗中,反复“摩挲”那积着厚厚尘埃的“老物象”,才能听到诗人的言外之意、意外之音。
  当他用最初的眼光,探询“自我”,探询他生存过的世界,就跳出一句句涣散着旧物象、跃动着旧时光的诗行。他的诗就是他的小说,他的《蘸着煤油灯光》就是他的《映山红》。无论诗还是小说,李喜林始终在追寻“生”之“本源”、“活”之“真面目”,一直朝向潜伏于灵魂深处的尚未被世俗世界浸染过的“原始”的“我”靠拢。这是他独有的“性格”表达,具有明显的辨识度和独特的审美价值。
  有时,他在寻找时间与生命本身,如《音乐不会老》:……蚯蚓在黑的不能再黑的地层呻吟/我的记忆里还保留着海藻……阳光的叮当,月光的滴答/还有爱的五线谱,伴着灵魂狂奔……。这些诗句暴露出李喜林作为诗人的必然性,他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或者说他是善于穿越生活厚厚的“沉积层”,把世人“粗疏”“淡漠”“麻木”甚至“遗弃”了的最初的生命与时间记忆捕捉并原始记录下来的那个人。他的诗就是一种极其敏感的生命探测仪,从岁月厚厚的沉积层中时时探测到强烈的生命意识和时间意识。
  有时也试图捕捉一种模糊而神秘的力量,找寻另一个“我”,探视人意识深层的东西,如《汶川地震十年来我养狗》《小白》。
  他也写爱,不是普泛的感觉,而是掘出爱在生命深处的刻度和震撼(《你是我的夜》《忆母亲》)。或者触摸生命走过的蛛丝马迹,如《大雁南飞》。
  这村庄、老树、泥坯土屋、爹娘、土炕、煤油灯、苜蓿地、羊、狗、蚯蚓、知了、咳嗽和呻吟,是嵌进诗人生命中的镜像,主宰了他的“诗命”,因此,他的诗似乎开掘不深,抽象不广,基本上还拘于“自我一隅”,但其实却走了一条最近的路:爱在,物象在,直觉在,所以不逐时尚,不趋流行,不恃技艺、不事雕琢,只是轻轻拨开漂浮在生活表层的纷繁喧哗,便露出沉积在意念深处的拙朴甚至古旧的镜像,紧扣并沿着这些拙朴而古旧的镜像,捕获生命最初的直觉与意念,便自然抵达生命的本真与深情。
  于是,李喜林在属于“自我”诗歌的鲜明的“性格”表达中,获得足以对抗浮华与虚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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