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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
■陶子
  阳春三月的一个周末,晴好的天气。一帮友人三五成群,驱车前往远离都市喧嚣的山野踏春。
  初生的禾田,经冬的小麦,无处不生的纤草,一大片一大片随处可见的野生的蓝色小花,在清冽的山风吹拂下像满天的星子般眨巴着眼睛。农田里一畦畦的油菜花黄的恣意,引得蜂蝶嗡嘤飞舞……
  跟朋友们一起走在三月煦暖的阳光里,沿着山路就这样一直走上去。我们走过时,阳光似乎一摊摊皆化成了水,融融暖暖,溅溅有声。心也不由得分外敞亮起来。站在山腰上放眼望去,到处是一块块黄绿相间的梯田,大地像是披上了一件蕴积了盎然情谊的春衫。一条条羊肠小路蜿蜒曲折,令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所说的“阡陌交通”。
  想起有位诗人曾说“春天是一则谎言,饰以软风,饰以杜鹃”,那么,我总是心甘情愿地为这样的谎言而痴迷。不是吗?春日里那初涨的清溪,那如初生婴儿般的嫩叶,妖娆多情的花儿,沁人心脾的芳香,以及那湛蓝如洗的天空上自由飞翔的鸟儿时而散落的几声惬意的鸟鸣……这些都是令我无法自抑地迷恋着的,属于大自然精心缝纫的春衫之针缕……
  大家兴致勃勃地边走边欣赏着春光里以倾销的姿态绽放的各种花儿。杏树是在山野里我们看到的最多的,满山遍野的杏花也正值盛开之际。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片的桃林。山里的农民就靠种植这些果树作为基本的生活来源。杏花的花期即将过去,细看之下略有些衰败。而桃树依然含蓄蕴藉地顶着满树花苞。我总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那枯瘠的皴枝中如何会迸出那么多荧光四射的花瓣,以及那么多绿的透明的叶子来!看那桃树虬结的枝干和花苞,像极了一对深情依偎着的恋人,在薄冷的春风里编织着属于它们自己的缱绻的梦。在这众芳为春风迷醉成疾的日子里,桃花的矜持反而让人更多了几分浪漫的遐想。
  当沿着原路下山返回之时,身边有好几个朋友都兴冲冲地,各提着一大兜在山上挖的肥嫩的野菜。大家饶有兴致地聊着各种话题,一路洒下欢声笑语。我不由得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看望和帮助那由一双年迈的老人,一头牛,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一间土屋矮墙组成的一户山里人家。当我们这些来自城市的文人骚客为此处的景色而目醉神迷甚至吟诗作对之时,那一家老小却因为举步维艰的生活而愁云惨雾。我们虽尽了一点微薄的心意,却也不至于能使他们就此脱离贫困,开启一番新的生活。天地岁月待我们也算是豪侈了。而什么时候老天也会厚待于他们,让煦暖的春风眷顾这一家老小,给他们的生活也带来一片蓬勃绿意呢?
  回眸处,明净湛蓝的天空上恍惚间流云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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