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登宵
　　朝贡制度是中国古代一项重要的外交制度，该制度的核心即为域外朝贡制度。至唐朝时，域外朝贡制度得到很大发展。20世纪90年代以来，对唐朝朝贡制度的研究日益增多，相关论著接连问世，在研究方法上也有较大创新，在很大程度上拓展了该领域研究的广度与深度。然而，已有的研究仍然存在若干不足，一是缺乏从整体上对唐朝域外朝贡制度进行深入、系统研究。二是对域外朝贡实施的深入研究。基于以上问题，李叶宏教授出版了《唐朝域外朝贡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1年，以下简称“李著”），该著作是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的成果，对唐朝域外朝贡制度进行了深入、系统研究。
　　宏观视野与微观考察相结合。对域外朝贡制度，作者从宏观层面呈现这一制度在唐朝发展的特点及其演变，总结出唐朝域外朝贡制度的文化影响和当代意义。而作者的宏观研究并非泛泛而论，而是建立在微观考察的基础之上。如研究唐朝域外朝贡制度的实施，作者以渤海、吐蕃、日本为例，分别探讨了“羁縻制度”、“舅甥”关系朝贡制度、“外圈”朝贡制度的具体实施（第219-237页）。这使得作者的立论有了坚实的基础。
　　史料详实。据不完全统计，该书引用《唐律疏议》《旧唐书》《新唐书》、政书、文集、笔记、方志以及墓志等古籍多达300余种，对于史料在加以必要的梳理、比对之后选择使用。如作者对唐朝交通研究时，参考了严耕望《唐代交通图考》、陶希圣、鞠清远《唐代之交通》《中国经济史料丛编·唐代编之四》、楼祖诒《中国邮驿发达史》、白寿彝《中国交通史》、吕思勉《隋唐五代史》、桑原骘藏《唐宋贸易港研究》、木宫太彦《中日交通史》、青山定雄《唐宋时代的交通与地志图研究》等著述（第58页）。
　　研究方法多元。第一，寓论于考、考论结合。如作者对天宝十二年日本与高丽使臣接受召对时的座次之争进行考察的基础上，结合开元十八年苏禄使、突厥使的座次之争，指出唐朝与藩国之间、藩国与藩国之间等级分明。作者进一步分析指出，域外朝贡制度是确定和推行唐朝与藩国等级差别的一种制度（第73-74页）。第二，统计方法。该书在对史实进行考证的基础上广泛使用了统计方法，对唐朝每个时期入唐朝贡的藩国和民族（第198-217页）、朝贡物品（第112-124页）、回赐物品（第131-134页）均进行了细致的统计。第三，定量分析。如作者指出“典籍记载渤海朝贡唐朝达137次之多”（第219页），入唐朝贡的渤海王子共18次（第220页），吐蕃在唐太宗执政时期共朝贡18次（第226页）。作者所做的定量分析更加具体、更具说服力。第四，关注制度的实施。作者探讨了“羁縻制度”、“舅甥”关系朝贡制度、“外圈”朝贡制度的具体实施（第219-237页）。论述了唐朝不符合域外朝贡制度的情况与藩国不遵守域外朝贡制度的情况（第238-244页），分析了朝贡中的争议解决（245-246页），探讨了战争对促进域外朝贡制度实施的重要作用（第247-251页），分析了域外朝贡制度实施中的策略均衡（第252-257页）。
　　以上是该书的优点。当然，该书也存在着需要进一步完善之处。一是个别地方不够系统与深入，如第四章对“内圈”“外圈”朝贡制度的分析，虽指出了二者之间的区别，但论述还可以更加深入。
　　总之，该书是一部研究中国古代朝贡制度的力作，促进了唐朝朝贡制度的研究，有着不容忽视的学术价值。
　　（注：蹶角受化，原指四方夷族和外国人来中国朝贡，接受教化。形容声威极大。）
　　作者系西北政法大学教授，主要研究制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