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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西夜色
■王自亮
傍晚时分,官路西亮起了桔黄色的灯光,远远看去,像一团金色的梦。
走过村头长桥,丁关沟像一条玉带,静静地映着些许天光,岸边屋舍倒映其中,颇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走进长街,两边的房屋都加了尖尖的屋顶,抹了黄褐的墙壁,翘角飞檐,俨然一派大宋风情。走在其中,真有一番梦回宋朝的味道呢。
路中间长长的道路上,别具匠心地刻了长垣历史上的大事。长垣市解放、长垣市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召开、长垣市第一届工会——一脚脚走过去,就像踩在历史的脉络上。那一个个日子,方砖砌刻的日子结结实实踩在脚下。又似踩在时光的琴键上,激荡起悠悠琴音,回荡在心头。
时间如过眼云烟,时间又如此生动。
路面上还投射了花灯,有粉绕的玫瑰花,有淡雅的菊花,还有憨态可掬的海豚,悠然晃动的水纹,让这道路变得灵动。村东的小广场,素朴典雅,中间有一石台,北侧建一个木制的大书架,高约二米,长约四五米,架上放着一些铁铸的书。又给这里增添了些文化气息和书香韵味。
没错,这个村子一直有着浓郁的文化氛围,这是长垣七尚书崔景荣的故里。崔景荣是晚明重臣,他为人正直,清高骨介,不媚于俗,坚持用正直的人,势焰倾天的魏忠贤拉拢不成,恨之入骨,崔景荣却毫不屈服。现在,村里还有很多崔氏后人,为先祖而骄傲,也承继着先祖的风华。
这里还是长垣卫材最早的发源地。上世纪七十年代,为了谋生,村里一些农民放下锄头,悄悄外出“跑活”,看到当时医院护士都要自己制消毒棉球,很费事,聪明的他们就推荐药刷,后来又制作棉签,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卫材产业发展起来。成长为长垣支柱产业之一,丁栾也享有中国卫材第一镇称号。俗话说:丁栾一咳嗽,全国卫材市场就感冒。
这个村子还有极古的传统,它原来在北宋时就属于官道,宋真宗和寇准签订澶渊之盟就从这里走过,王安石夜过此,留下了“柴荆掩春梦,谁见我行时?”的诗篇(《长垣北》)。直至明清、民国,这里都是连通南北的的重要官道。马蹄声声,车辆阵阵。这个古村落,见证了多少历史兴衰,世事变迁呀。
夜色静静的,几个村人在广场上聊天。回忆着过去的苦日子,感慨现在什么都不想吃。看着旁边戏闹的孩子,说现在孩子真幸福,以前咱们见过啥呀。东几个老人,坐在旁边长椅上,一动不动,灯光下,像一尊尊雕塑,无言,恬淡。
村子很大,一条条小巷蛛网一样纵横散布,停车场、小花园、小广场、公共厕所一应俱全,这里,不是城市,却远比城市要舒服得多呢。一户畅开的院落,一家人坐在一起正在吃饭,欢笑声爬过庭院,四下漫溢。在村头广场,木叶凋尽的白杨,散发着油亮的光,枝叶稀疏,可见一只鸟巢,如若一个黑点。禁不住轻轻抚触下老树,光洁微凉。这憨厚的长者,这乡亲的伙伴呀。
今晚的月亮好美,又亮又圆,真如镀了一层银。暗蓝的天空上,几颗银星闪烁。几座房屋,疏疏朗朗在这月色下。“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一时间,脑海中涌动着这样的诗句,随之生腾的,是别样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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