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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趣
■幽子
  清雪老师在朋友圈发了个扛着芦稷行走的动态,那长长的杆子,宽宽的叶子,将我的视线牢牢的锁定,也将我的心紧紧的牵系,芦稷都已成熟了吗?
  我迫不及待的走向了乡村,原以为老家的田间有很多的芦稷,不臆,来到田边一瞧,直立的只有那么几根,且穗子青青,还未成熟,那途经的台风“烟花”打倒了纤瘦的芦稷,它们不好意思呻吟,也不好意思惊动别人,只能躺在地上自我疗伤,既然它们执意隐藏狼狈的模样,我也就不便拆穿,只当它们在与豆荚亲密的相拥,或与绿草亲昵的热吻。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先逮上一根尝尝,不知是雨水太多,还是“烟火”太狠,今年的芦稷不如往年的甜美但水份尚足,啃着芦稷四下张望,什么时候丝瓜练成了杂技,居然走起了钢丝,扁豆也不甘落后,将紫色的花蕊悬在了半空(丝瓜藤和扁豆藤借助于高耸的电信塔爬上了高空),它们是不屑于匍匐地面吗?它们也不甘于攀爬草垛吗?它们甚或连屋脊也不放在眼里吗?莫非蓝天和白云才是它们追逐的目标。
  我惊叹着丝瓜和扁豆的毅力,突然就生出了些许的愧疚,生命力如此短暂的植物尚且知道不懈的努力,而我等人类却不知时光的宝贵。想想我每天捧着手机,那些无谓的刷屏,那些无聊的抖音浪费了多少光阴?而我竟然还乐此不疲,哪一天离开了手机,生活似乎就没有了着落。
  我呆呆的仰视着那高高的藤蔓,以及藤蔓上演练着高难度走钢丝的丝瓜,还有与它缭绕缠绵的梦幻般的情人——淡紫色的扁豆花。
  一个骑着童车的小孩停在了我的脚边,不说话也不动作,只用那双葡萄般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在问我:
  “怎么了?”
  我怔了怔,将手中剥好皮的芦稷递给他:
  “要吃吗?小宝贝”
  他没吱声,孩子妈妈说:
  “谢谢,还不会吃!”
  不会吃芦稷的大眼睛孩童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可他却将童车骑得飞快,我拖着芦稷追赶着孩子的身影,他似乎心有灵犀,蓦然就转过了方向,向我骑来,依然不说话,只将那晶亮的眼睛投向了我,那一汪清泉哪,似皎洁的明月挂在了我的心头,他纯净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我,而我希望一直是他眼睛里那个纯净的人。
  田野里有一位佝偻着背的婆婆在卖力的薅着花生,她的背已弯到了地面,以至白色的汗衫裸露出了一截,我想跨过灌溉渠去看看她,也去看看她的花生,但这沟渠看似不宽,却蓄满了水,我抬起脚试了又试总不敢冒险,也许因为我这犹豫不决的动作令她的狗不安,陪伴着婆婆的一黄一黑两只狗儿,突然狂吠,难道它们怀疑我居心叵测?
  当我准备绕过灌溉渠,走上田埂时,那只机灵的黑狗居然先我一步绕过沟渠,它是想来驱逐我吗?还是想来引导我呢?因为这会儿它对着我并没有叫唤,且态度甚为友好,是否已瞧出我心无恶念?
  随着狗儿来到了田间,这狗儿真有意思,它一步一回头,好象怕我踩脏了鞋袜,又似怕我踏坏了庄稼,我小心翼翼跟着它的脚步,婆婆已薅出了一堆花生藤,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花生,那泥湫湫的花生宝宝还在藤上挣扎,我拉起一根,不带一丝怜悯的就揪下了几颗扔在婆婆的竹篮里,婆婆抬起头,对我笑笑,问:
  “是在这儿厂里吗?”
  我摇摇头,笑起来,婆婆过年的时候还见过我呢,现在已经认不出了。
  田间湿漉漉的,花生脏兮兮的,婆婆站起身,躬着背看看天,拎起了篮子,提溜着板凳,说:
  “要下雨了,先回家!”
  我抱起那捧还未摘完的花生藤跟在她的身后,她回过头:
  “闺女,快放下,把裙子弄脏了!”
  我说:“没事,脏了回家正好换。”
  她的院子里是水泥铺地,水泥地面上晾着一堆花生,那些泥巴裹着的花生面貌很是丑陋,东边靠墙晒着一排黄豆秸,黄豆尚在杆上,壳子已变得褐黄,估计不久就可以摊在地面打出黄豆了,婆婆引我去水池洗手,将花生篮放池中大水冲涮,不知从哪里拖来一块塑料布欲盖在黄豆杆上,我甩甩湿手,赶去帮忙,问:
  “花生要遮盖吗?”
  她狡黠一笑:“今天刚摘的,正好让雨淋淋,冲冲干净!”好聪明的婆婆!
  我与婆婆告别,她急急的奔回厨房,拿出一个袋子要将池里冲洗的花生装给我,我摆摆手,作别了好心的婆婆。
  我走出了婆婆的院子,偏头看看西边的云彩,西边有云却无彩,转头瞧瞧东边的天空,东方的天空已披上了灰色的外袍,那孤寂而多变的面孔不带一丝笑容,风呼呼的吹过,雨不带一丝迟疑,哗哗的淋在我青色的襦裙之上,那裙上的荷花开得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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