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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朝邑
让“老屋”立在文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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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朝邑
■憨仲
朝邑,消失在黄河西岸的千年古县,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积淀。追踪商末“虞、芮争田而讼”事件、探寻战国古墓奥秘、感知齐王韩信木罂渡河智慧,那都是些写进甲骨、竹简的影子罢了,几乎是看不见摸不着,有着耳听是虚的意味。今天我是抱着触摸历史遗存心态来的,对眼见为实是深信不疑的。
大概是按照时间的先后次序的缘故,这座站立于黄河之滨千年之久的唐朝佛塔率先走进了我的视野。它憨厚敦实的样子像极了胖嘟嘟的肥小子,又似唐朝美女的变异版。虽说模样有点不合时宜,却也体态匀称不失美感。塔前的碑刻告诉我:它叫金龙寺塔,始建于唐朝贞元年间,曾毁于明嘉靖三十四年地震,明末重修。该塔属金龙寺的一部分,寺院早毁于兵火战乱,唯留下这座旧物向世人表白着昔日的辉煌。审视这一高耸入云的砖砌佛塔,端庄肃穆,呈楼阁、密檐、七级形态。靠进塔身方知,券门于东侧,平面八边形、中空,塔室有穹隆天井,可拾级登塔,凭栏观望。整个建筑气魄宏大,造型简洁稳重,比例协调适度,格调庄严古朴,是渭北平原保存比较完好的楼阁式佛塔。无论是旧时的“朝邑八景”,还是今天大荔的一方胜景,“金龙高塔”都是当之无愧的。穿越时空的清朝诗人詹汝猷用诗律短句,对金龙寺塔作了最好的诠释:“金龙古刹势崔巍,冠冕城西碧四周。铃影摇河悬壁立,莲花并岳倚天飞。级高偏得风云聚,瑞气常将日月依。雁塔何人题姓字?九霄联步入纶扉。”有了先贤这言简意赅的颂辞,还用的着我这混小子来狗尾续貂吗?
同病相怜的岱祠岑楼,就与金龙寺塔形孤影单的相对着不过百步,货真价实的难兄难弟。一个是金龙寺守望者,一个是东岳庙的遗属。虽说释道两立,各归其主,它们的主人有着渐行渐远的同样命运,文化的脉络却是无法分割断的。东岳庙也叫岱祠,是一座祭祀泰山神的庙宇。后来也融进了药王、瘟神、关帝、圣母,以及七十二山神等神明,形成了庞大的宗教建筑群。这里与家乡的齐鲁文化紧密相连,相传为春秋时期鲁班爷所建。岱祠岑楼,也叫岱祠楼,俗名东岳庙戏楼。这处道教圣地虽然历朝历代多有复修,那些个金碧辉煌的山门、乐楼、歌楼、牌坊、钟楼、鼓楼、香亭、殿堂等古建筑,仍然抵抗不住岁月老人的咀嚼,一并走进了历史深处,惟留下这座建于北宋政和八年的戏楼在凭吊着昔日的光彩身影。打眼看去,岑楼叠檐三重,斗拱翘角,雕梁画栋,上覆深绿琉璃瓦,吻兽、腾龙点缀于飞檐、楼脊,动感十足。砖砌山墙,施有琉璃彩绘龙虎斗浮雕,水波、云气、蔓草等图案,将主题衬托的精彩无限。仰望着这座凝聚着劳动人民崇高智慧的古建筑,聆听着盘旋长空的“岱祠灵活芮城胎,宋代岱楼势壮哉”、“华原高耸岱祠超,百尺岑楼接紫霄”铿锵诗韵,心潮禁不住澎湃起来。
丰图义仓,虽说是朝邑名胜古迹中的小字辈,却是最有看点的“国保级”文物。便捷的城乡公交,让我一下子就触摸到了它的内核。清朝末年,黄河西岸巍然屹立起一座蕴藉“丰收补歉、图谋回报”之意的民办粮仓,慈禧太后得知后欣喜不已,朱批“天下第一仓”。当时,朝政昏暗,灾荒不断,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救时宰相”阎敬铭深感为民储粮、安定乡梓的重要性,由是书奏朝廷批准,在其家乡营造与苏州“丰备义仓”有着异曲同工的“丰图义仓”。经过周密考证、精心设计、科学构筑,四年后,这座具有防雨防潮储粮备荒的义仓拔地而起,开始了它的历史使命。白驹过隙间,它以储粮5200吨的容量开始了济世救民天职,在历次灾荒年中显现出无可替代的巨大能量。漫步于“丰图义仓”的我在想:旧官吏阎敬铭能够心系桑梓百姓,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之义举。的的确确对那些自我标榜的“人民公仆”,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啊。
我感觉,来朝邑旧县城寻古访幽,最大的感受不仅仅是凝聚着劳动人民智慧的建筑艺术,丰厚的文化积淀才是它的价值所在。体味金龙寺塔充盈的佛教的度世真理、感知着岱祠岑楼弥漫的道法自然、领略着丰图义仓写满的民族精神,我能不为这片古老的土地而拍手叫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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