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怨种庄稼挣不了钱,于是，他离开老屋进城打工。
　　老屋里，女人孑身守家过日子。
　　一转眼，三百六十五个日子就从身边溜走了。
　　一天夜里，女人在梦魇里对男人说，回家吧，家里不能不能没有你。男人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说，没挣下钱，回家干啥？女人自个儿哭醒了。她再也没有合一眼。
　　村口长着一棵弯弯槐树，树冠颇大，样子很像一个负重的男人。女人常常伫立树旁，昂首凝望对面的山，凝望通向山间的小径，还有小径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一望就是大半天，怔怔地常走神。
　　日子又稠又淡。稠的日子人累，淡的日子心烦。女人倍感日子的熬煎，有时简直喘不过气来。她想自己会不会是在作践自己，而作践自己就是伤害别人，别人正是出门在外的他呀！女人一路想下来，心里亮堂了许多：活人不能太累。
　　女人最后一次走到那棵槐树旁，欲借“崖娃娃”的回声向男人捎句心里话，不知为什么，她始终没有张口。
　　雪很快飘落了下来。随之，男人的信笺也飘落在她的眼前，拆开，是一片火红的枫叶。女人用手轻轻抚摸着那象征爱情的叶子，她伤感地说：“难道你也没有依靠了吗？”
　　……
　　这一刻，女人终于决定：丢下老屋，去寻找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