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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子
■杨春林
  嘎子是驼背的儿子,嘎子是个独苗。
  嘎子模样俊,俊得惹人心疼。姑娘不经意瞥一眼,直觉得魂儿丢。
  嘎子像娘是实,却没驼背爹一点点影子。都说嘎子十有八九不是驼背的种。
  一回,棒子放出自家的大黑狗将驼背咬得大腿淌血,倒地不起,不省人事。嘎子见状,黑了脸,拿来一根干柴棒,拼命似的追打棒子,吓得棒子拉了一裤裆屎,淌了两腿尿水,跪地磕头叫爷。嘎子方消气罢了手。
  嘎子背着驼背爹看医生,医生说嘎子还蛮孝顺的。有人逗嘎子:“你爹是棒子。”话刚出口,嘎子撵去险些将那人脑壳搬下做了尿罐,真个儿玄!
  春去冬来,花落花开。嘎子书没读成,人却一天天长大了,嘎子长成了一锤子挨不倒的大小伙。都说嘎子疯长呢,疯长的嘎子却暗暗动了心事。
  嘎子想要水云。
  水云三十岁左右,村人说水云是个嫽女人,谁见了心就会哗哗地动。水云的男人前几年说是去新疆摘棉花,可至今未回故里,杳无音信。
  嘎子想钻水云男人没在家的空子,嘎子想要水云。
  北山的冬夜,天寒地冻,村子漆黑一片。
  嘎子凭着半瓶子白酒壮胆便摸摸索索到了水云的门上,欲来个破门而入,但运气背没弄成。水云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亦没留。嘎子鼓捣了大半夜,直落个肚子鼓鼓胀,鼻涕一滴一滴淌,欲踏进水云的门,难啊!
  嘎子恼火至极,他恨不得点一把火,将水云和房子烧成一堆灰,可终没敢动手。嘎子想要水云。
  北坡岭上,水云在放牛。在水云的身旁,有一黑一红一公一母两头大犍牛在贪婪的啃着青青的草。水云望着远处的山岭,一直一直这样望着,好像眼也不眨一下。水云想着她的男人。
  嘎子撵到放牛的水云跟前。嘎子开门见山的对水云说:“水云,俺想和你好。”
  “呸,真不要脸!滚,找你娘那骚货去!”水云举起了放牛鞭。
  嘎子没惧怕水云的放牛鞭,嘎子倒还希望水云能用放牛鞭抽他几下。嘎子嬉皮笑脸的说打是亲骂是爱,水云你就抽我几鞭子,你抽的越狠俺越带劲。
  嘎子死皮赖脸的对水云纠缠不休。
  水云寻死觅活要跳崖,村人拽也拽不住。嘎子见状一时懵住了。嘎子瞪了一会儿水云,他依然看见水云寻死觅活要跳崖,嘎子什么也没说黑着脸跑下了山坡。
  跑下山坡的嘎子多日没了消息,无影无踪。有人断言:嘎子叫狼吃了。
  几年后的一个中伏天。村人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村口,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嘎子。嘎子逢人便说他在省城搞建筑,如今已当上了老板。村人先是愕然,接着都说没想到嘎子还是个人才。
  后来,也就是大前年的夏天,嘎子带着妻子回了一趟村子,嘎子说省城热得要命回来避避暑。村人说还是咱这地方凉快。
  几天后,嘎子要回省城当他的那个老板了。临了,嘎子对村人说他明年回来要给父老乡亲做一两件大好事。村人问嘎子你想给咱办啥好事,嘎子却对村人卖关子,嘎子说现在还不方便透漏消息,到时候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村人都说嘎子说的是。
  嘎子走后,村人从春天盼到夏天,又从秋天等到冬天,都说嘎子该回来办他所承诺的大事了,可嘎子却连个人影影也没看见。唯一能看见的是嘎子的驼背老爹一个人蜷缩在自己的破墙烂院里,从未走出院子半步。
  前些日子,村人在电视上终于看到了嘎子。这一回,村人虽然见到了日夜盼望的嘎子,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了。
  村口,大槐树下。
  村人坐在碾盘上满嘴跑火车。
  村人后来还是提起了嘎子。当大家在说嘎子的时候,水云走来了。大家互相看了看对方都岔开了话题,都说水云真有本事,把日子过得让人害红眼病呢!水云,不简单不简单!
  其实,水云心里明白村人在说嘎子,因为水云也看电视了。
  嘎子是被正在全国开展的这场扫黑除恶斗争给扫进去了。嘎子当老板不假,可嘎子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黑老大黑老板,据说犯的事可多了……。
  这几天,村人说三岁看大,嘎子小小点就坏得很。村人说罢这些话,都说嘎子不会被枪毙了吧?
  村人都在替嘎子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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