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陪伴“火”了
人工智能成“情绪经济”新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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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海口市一场展会上展出的AI

山东青岛市,老人在与智能陪伴机器人互动。

  过去一年,大学生王诗航陆续购入6款AI(人工智能)陪伴类产品,累计花费超过7000元。这是当下许多消费者“为情绪买单”的日常一幕——不看参数,不比价格,只凭心情。
  与此同时,供给端也悄然变化。从能对话的玩偶、机器人台灯,到医疗机器人……各式各样的AI情绪陪伴类产品,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介入人类的情感生活。深圳市玩具行业协会携手京东发布的《AI玩具消费趋势白皮书》预计,全球AI玩具市场规模到2030年将突破千亿元,年复合增长率超50%;中国市场规模将突破百亿元,年复合增长率超70%。
  AI情绪消费兴起
  “年轻人的社交困境、老年人的陪伴刚需以及儿童的情感互动渴望,折射出现代社会普遍的情感陪伴需求。”海关总署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蔡嘉瑶指出,“当现实世界的人际连接因时间、空间或心理成本变得稀缺时,AI凭借其24小时在线、永不疲惫、无评判的特性,恰好成为填补这些情感空白的‘完美客体’。”
  王诗航对此深有体 智能桌面陪伴机器人。会。对他来说,AI玩具的主要功能从来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给了他一个情绪缓冲区:“有了它们的陪伴,我在独处时不再手足无措,心态更平和了,连学习的节奏都稳当了许多。”
  与此同时,随着AI技术的快速迭代,AI玩具正从简单的指令交互向情感连接、深度陪伴演进。
  “以前的机器人冷冰冰的,现在,大模型技术让AI玩具有了‘记忆力’和‘性格’。它能通过长期的聊天记住你的喜好,让你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被理解和记住了。”科技博主“居鲁仕”也是AI玩具的重度用户。他认为,这种基于大模型长期记忆与情感计算的设计,让冰冷的技术有了温度,也让AI玩具成为越来越多人的“数字伙伴”。
  此外,从商业角度来看,AI情绪陪伴同样具备很强的吸引力。
  “与工具型AI相比,陪伴型AI产品的用户黏性更高、使用频率更密集、订阅转化率更稳定。情绪互动往往伴随持续性的关系建立过程,这意味着长期付费与增值服务的可能性。对平台而言,情绪数据同时具备行为预测价值与精准推荐价值,是极具商业潜力的资源。”山东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讲师艾祺指出。
  目前,已经有不少互联网企业为玩具产业上下游提供算力、算法、模型、应用等技术支撑。“我们为玩具企业制定专属轻量化方案,将复杂计算任务部署在云端,并提供了30余款应用组件,覆盖了天气查询、故事播放、健康问答等娱乐和学习场景,玩具厂商可以快速调用适配,大幅降低了大模型技术的接入门槛。”百度智能云视频云总经理曹菲菲介绍,他们已经和“中国玩具礼品之都”广东澄海达成合作,加速传统玩具制造向高端智造转型升级。
  让AI玩具暖心又安心
  “一边是持续走高的市场需求,一边却是层出不穷的行业乱象。”在“居鲁仕”看来,当前的AI玩具市场,正面临着“冰火两重天”的局面,“保守估计,有超半数的AI玩具产品都不合格,收割快钱的现象比较严重。”
  多位业内人士指出,部分企业在看到AI玩具的商机后,急于跟风入局,既没有对用户的情感需求做深度调研,也缺乏核心技术研发,推出的产品多为硬件简单堆砌、搭配基础语音交互的浅层组合,市面上甚至出现了多款产品“撞脸”的情况。
  社交媒体上,还有不少玩家反映,目前市场上的绝大多数AI玩具,仍停留在用户主动触发、产品被动应答的初级阶段,缺乏真实宠物那样主动亲近、主动互动的能力,难以让用户形成持续的情感投入。
  “情绪陪伴产品往往与订阅机制、虚拟礼物、角色升级等盈利模式绑定。如果情绪反馈与消费行为深度耦合,可能出现情绪操控或情感诱导付费的设计倾向。”艾祺提醒,情绪对话数据具有高度敏感性,一旦被滥用或过度分析,可能带来隐私泄露与算法操控风险。
   AI陪伴并非万能“解药”
  “难过的时候和它说说心里话,它会耐心倾听,还会用温柔的语气安慰我。”这是很多AI玩具用户的共同感受——在需要安慰时,AI玩具是方便、贴心的“情绪解药”。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引发广泛思考:AI玩具带来的数字陪伴,能否替代现实中的真实连接?
  答案是否定的。“AI陪伴的本质仍然是‘情绪模拟’,而非‘情绪参与’。它不具备主体意识,无法承担伦理责任,更无法在复杂情境中做出真正的道德判断。”艾祺指出,一旦面临严重的心理危机或创伤情境,算法的误判或响应延迟可能延误专业的干预时机。
  更值得警惕的是依恋转移与社交能力退化的风险。蔡嘉瑶曾亲身体验过AI的情绪疏导功能,她坦言,和AI聊天,本质上是在和一个“更懂自己、更包容自己”的数字化镜像对话。“长期依赖这种‘可控的亲密’,会让人逐渐习惯无冲突的互动模式,不仅会丧失与现实世界的真实连接,甚至会用AI的包容标准去苛责身边的亲人、朋友。”蔡嘉瑶说。
  专家指出,面对AI陪伴这把“双刃剑”,关键在于构建起“人机协作”的情绪支持体系。
  在社会工作领域,AI应当被定位为筛查、监测的初级支持工具,协助人类处理标准化、重复性的事务,从而解放人力去做更具深度共情的工作。“AI负责‘量’和‘广度’,人类负责‘质’和‘深度’,让专业人才能从烦琐事务中解脱,去做更‘像人’的工作。”蔡嘉瑶解释。
  “更重要的是,不能把这股情绪热潮完全交由市场主导。”艾祺指出,“应该将情绪AI纳入公共心理健康体系规划,防止情绪服务资源在不同社会阶层的不平等分配,让这份数字慰藉既有公平的尺度,也有公益的温度。” 方曲韵 陈柏仁
发布日期:2026-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