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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分寸
■乔兆军
  “分寸”本来是指长度单位,引申为说话或做事的适当限度。人这一生中,最难把握的是“分寸”。子贡曾问孔子:“子张和子夏二人谁更好一些呢?”孔子回答说,“子张过分,子夏不足。”子贡又问:“那么是子张好一些吗?”孔子回答说,“过分和不足是一样的。”
  仔细想来,万物都在严格依照自己的本性自然发展。花开花谢,草荣草枯,昼夜交替,四季轮换……无时无刻都在既定的“规律”中运转。人更应讲分寸,做人恰如其分,行事恰到好处,举止得体,善解人意,进退有度,不偏不倚。分寸感扮演着微妙且重要的角色。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自满则败,自矜则愚。分寸之失,危害巨大。三国时,曹操征讨刘备,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有部将向曹操请示守夜指令,曹操随口答之:“鸡肋。”杨修听之,则洋洋得意解释:“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主公这是准备撤兵了。”曹操得知杨修此言,勃然大怒,以“惑乱军心”的罪名杀了他。细想,杨修掌握不好分寸感,自作聪明揣度领导心思,甚至抢领导的风头,这样的低情商做法,是他招来杀身之祸的基本原因。
  凡事都讲究适可而止,过刚则易折,过满则招损。做饭讲究火候,青菜爆炒要用旺火急炒,骨质煲汤要用文火慢煨。作画讲究留白,画得太满,让人心生压抑。空白过多,又会让画面显得单薄,没有视觉张力。做人讲究分寸,克制过度,显得失真,肆无忌惮,容易逾矩。如此,行事有度,便格外要紧。
  年羹尧曾是清朝赫赫有名的大将,只可惜,他从股肱之臣沦为阶下囚,仅只用了短短数年,其中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不知进退,仗着手中特权,嚣张跋扈,大肆培植党羽,争权敛财。而清朝另一位名将曾国藩,和年羹尧一样,他所创立的湘军也战功赫赫。随着湘军日盛,曾国藩开始注意起“分寸”问题,他没有像年羹尧那样恃宠而骄,而是谦恭自守,通过自削兵权,从而解除了朝廷的顾虑,使自己依然得到信任和重用。年羹尧与曾国藩,一进一退,心态不同,人生的结局自然也迥乎不同。人生的兴衰成败,浓淡缓急,无不在把握分寸中见分晓。
  人生中,往往是在分寸中见德行、知修养、显智慧。文学家杨绛就是一个非常知分寸、懂进退的人。杨绛是费孝通的梦中情人,后来钱钟书去世,费老觉得还有机会,提着一捆著作,来请杨绛“斧正”。当费老告辞,颤巍巍地下楼梯时,仍一步三回头。杨绛看了,淡淡说了句,“楼梯不好走,你以后也不要再‘知难而上’了。”一语双关,都是聪明人,算是彻底断了其念想。
  古人云:“识人不必探尽,探尽则多疑。知人不必言尽,言尽则无友。责人不必苛尽,苛尽则众远。”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知进退且懂分寸。保持一颗清净之心,不盲从,不计较,不贪婪,删繁从简,疏密有致,方能将路走得更长更远,将生活过得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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