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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蝉
■房军
  一到麦秋,芳林云枝间,到处都有蝉在歌唱。一会独唱,一会合唱。一会引吭高歌,声动梁尘;一会儿低吟浅唱,感心动耳。蝉之逸唱,一句三叠,此起彼伏,和谐而有节奏,让夏天充满热情和活力。
  蝉即知了,它是夏之魂。蝉之歌,它是夏之天籁。若无蝉,夏天除了酷热就是苍白。然而,有人认为蝉是害虫,蝉鸣又那么聒噪,扰人清梦,令人厌烦。《诗经·荡》有云:“如蜩如螗,如沸如羹。”意为蝉鸣如水一样,聒噪不停,令人无法静心。唐代文学家,别号江湖散人陆龟蒙有首《蝉》诗:“只凭风作使,全仰柳为都,一腹何清甚,双翎薄更无。”把蝉比作卑鄙无能之辈。还有唐代诗人罗伟笔下的蝉是这样描述的:“大地功夫一为遗,与君声调偕君绥。风栖露饱今如此,应忘当年滓浊时。”把蝉比作小人得志趋炎附势之徒。不同的诗人,不同的诗作,却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对蝉的污浊和聒噪表达了揶揄和贬损。在我看来,写这样的诗嘲讽蝉,是诗人不解风情,是诗人的管窥蠡测,是诗人的傲慢与偏见。
  其实,亘古通今对蝉的颂扬还是占主流,蝉常常被人格化,可以是诗人、隐士、清官等。据《后汉书·杨震列传》载,杨震任东莱太守时,有一次途经昌邑,昌邑的县令王密曾是杨震推举的荆州茂才,于是,王密登门拜访,到了晚上送十斤金给杨震,并说“暮夜无知者”。杨震厉声呵斥,“天知、神知、我知、你知,怎么说无人知道呢。”王密惭愧持金离开。此事很快传开,人们称杨震为“四知先生”。这样的清官,必然会彪炳青史,为后人所敬仰。因此,蝉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是高洁的,是备受尊崇的。
  蝉和人一样,也要延续香火,繁衍后代。所谓“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实际这是雄蝉唱给雌蝉的情歌,被浪漫的歌声折服后,蝉开始行周公之礼。不久,雌蝉在树枝上产卵,几星期后老蝉们便悄无声息的死去。当卵变成若虫落到地上,潜入泥土,便成了隐者。这一隐,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多年。之后,在某个盛夏的傍晚,破土而出,爬上树干,蜕变成蝉。蝉的一生虽然短暂,它却把一生活成了传奇。
  纵观蝉的一生,蝉仿佛就是一个清廉良吏的化身。地下数载的蛰居,象征着和低层民众打成一片,体察底层民众的疾苦。它云枝高歌,是替民说话,是传递民众的呼声。《史记·屈原列传》:“蝉蜕于污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蝉,生而蛰伏,成蝉之后,居于高出,渴饮清露,如青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可见蝉品格之纯真、傲岸和高洁。《寒蝉赋并序》有云:“夫头上有緌,则其文也;含气饮露,则其清也;黍稽不食,则其廉也;处不巢居,则其俭也;应候守常,则其信也;”此序为蝉赋予了五种美德即:文、清、廉、俭、信。所以,蝉被誉为至德之虫,它高尚纯洁的品格永远是廉吏的楷模。
  蝉,来自于泥土,身处高位,却不忘初心,最后把一切又归还给泥土。它体现了饮水思源、不忘根脉、清正廉洁和善始善终的生命态度。《清史稿·圣祖本纪》有云:“吏治之道,惟清廉为重”。因此,清正廉洁是为官者的道德品质中最基本的要求。这样的品质与蝉的品质是何其相似乃尔,只要每个官员都能以蝉为榜样,修成“文、清、廉、俭、信”这五德,何愁百姓无福祉,何愁国运不昌盛。
  蝉,作为一种物候现象,它为夏天增添了趣味,也使童年有了玩伴,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着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蝉因其古怪的形状和习性,被人们视作一种独特的文学意向,在漫长的历史文化积淀中,无论是传统文化中的人格物化,还是文学作品中,蝉都代表清正高尚廉洁。因此,蝉文化不能丢弃,需要传承。而当下我看到的却是蝉被炒、爆、熘、炸、煎后上了餐桌,古人咏蝉明志,现代人以蝉为食,这岂不是文明的倒退。百姓若能惜蝉爱蝉,和谐生态指日可待。为官者若能以蝉为鉴,政治生态也会山清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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