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张丽军 齐文化的发祥地淄博,是一片文学、文化的热土。古有辉煌齐文化,近现代有蒲松龄等文学大师,当代有山东理工大学的当代作家研究所,有宗利华、杜立明、郝炜华、魏思孝等中青年作家。当读到煌煌六卷的“齐风”系列作品,我对齐文化故地作者憨仲先生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这是一个人,以一身之力、一人之心去体悟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去做这个文化的探寻者、回望者、呈现者。
从憨仲,我想到了和齐鲁文化有关的伏生。阻止了中国文化断层的危险,就是因为济南的伏生。伏生以一人之力,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把中国古代的典籍藏起来。《尚书》等典籍因伏生的义举被后人重新发现。这种文化的传承者、守护者是非常让人尊敬的。
“齐风三部曲”有很多值得肯定的特点。第一是叙事质朴。憨仲先生以非常质朴的、自然的叙述方式,把坦诚的内心呈现给读者。第二是文气充沛。作者以一种很强的生命之气来灌注里边的人物形象。憨仲对每一个历史事件、文化人物的呈现饱含着深厚情感。第三是有魂灵的书写。历史遗迹、文化和名人的背后体现着道义和魂灵。憨仲散文对历史文化人物书写的文字背后,体现了中华文明那种涵盖千古的道义、情感,甚至是魂灵的东西。憨仲先生一一去查看历史遗迹,并把这一过程做实录般的书写,其目的是想把古文明遗迹呈现给我们,要把历史的灰尘去掉,把它擦亮,给今天的人们提供一种来自历史维度的召唤和引领。这才是憨仲更深的用意所在。第四是史料性和实践性价值。我是莒县人,但是对古老的莒国历史依然是知之甚少。书里边提到藤县一个叫茅焦的大臣给齐王劝谏,不看不知道,但看了就不会忘记。即使我们在高校里做文化研究的人,真要把这一个个地方的文明遗迹及其历史人物呈现出来,却很难;这真的需要行走万里的实践勇气。
“齐风三部曲”呈现一种大文化情怀的民间立场。不同于有课题经费的高校老师、研究员,憨仲老师以一人之力、个体之力去探寻这个民族几千年的历史和文化,这种民间立场、民间情怀,特别动人。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齐风三部曲”为我们提供可见可观可感可思的、属于一个人的、独自支撑的中华文明回溯之旅。憨仲先生是用实地现场文化考察的方式,把被千年时间所淹没的、遮蔽的关乎民族文化核心与命运的历史大事、历史人物及其魂灵呈现给我们。这让我想到另一个人物,做历史学研究很有影响力的女性学者王选。王选是一个浙江人,做日军731细菌部队的受害者的访谈。王选用一个人之力,去采访浙江一个个细菌战受害者,给他们建立个人档案,让历史有温度、有情怀、有个体、有生命,让日本人心服口服。这就是民间视域的独特意义和价值:真实个体的进入,真切的情感,更带有一种新历史主义的角度。礼失求诸野。五千年华夏历史,但我们的历史到底什么样的形态?有哪些重要的人物?有哪些重要的遗迹?历史面目的清晰,恰恰是通过憨仲这样的民间人士去探寻,来不断架构它的丰富性、广阔性、在地性。
今天,我们正处于华夏民族复兴的关键时刻,憨仲先生的古典文明遗迹的个体探寻和文学书写更凸显出独特的精神价值和文化意义。“齐风三部曲”让我们的历史讲述更具象可感。历史不仅仅是一个个的数字、人物,更应该让这些数字、人物复活起来,与我们对话,走进当代人的心中去。历史不应该是一个个被遮蔽的、荒芜的古典遗迹,而应该是鲜活、有生命、有情感、有魂灵的存在。但真正让历史走进今天人的心目中,特别需要像憨仲先生这样的有大历史文化情怀的民间人士。这种古典文化溯源行动,不仅对民族历史文化极为重要,而且对于一个个地方历史、地方文化有着重要的历史建构、文化滋养和精神培育功能。事实上,今天很多的地方上,有着众多如憨仲一样默默无闻的、为地方文化、为民族文化默默奉献的人。他们有着不可替代的地域性价值,具有更久、更长的滋润一方水土功能,更需要成为我们关注的焦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方文化的认同感,是无可替代的。在民族文化复兴的关键时期,我们需要更多憨仲这样的民间文化人士去探寻、建构、书写华夏古典文明遗迹。正是从憨仲先生这里,我读到了齐文化的丰厚性、经典性、在地性,有了更切实的文化认同和生命体验。
对于憨仲先生著作的后期编辑和传播,我有几个建议。第一要重视文采。要把自然的风景和文化的风景做有机交融。第二推进书的跨媒介传播。书可做一个多维、多媒介的呈现:地方标志性的文明遗迹、历史人物、民俗以彩色呈现、做访谈录音等,让它更生动,更具有可读性。第三可做“中华古典文明遗迹路线图”的简缩本出版。“齐风三部曲”要发挥更大的文化功能,让中小学生去看,发挥出对中华文明进行探询、回望、溯源的精神价值。从中,我们就可看到华夏古典文明的发祥、演变、传承,可以让今天的孩子对中华文明史可见、可感、可玩、可攀、可思,可行走于清晰的中华古典文明遗迹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