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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谢红江
闻讯岳父住院的消息,我周末急忙赶回县上探望。岳父躺在病床上张着嘴大口呼气,面色苍白,双目微闭,身上连接着氧气管、胃肠减压管、尿管和心电监护设备。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我心头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叮咛妻子一定要留心察看,随时准备好回家。
第二天,天还未亮,妻子便打来电话,急切地催我去医院。我一路小跑赶到病房,很快救护车来了,我们合力将岳父抬上车,车子在乡间原野一路奔驰,岳父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村子,在自家炕头闭上了眼睛。岳父不知道,再过7天就是他84岁生日。
岳父走了,走得安详,走得庄重,走得热烈。全村老少都赶来送行,白色的花圈、黑色的挽帐无声地诉说着伤痛,更代表了社会各界、亲朋好友和乡亲们对他的敬重和怀念。安葬完岳父,连绵阴雨下了两天,这雨送他魂归故里。
岳父患病近5年来一直卧床不起,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一日三餐要家人喂食。由于常年卧床,岳父骨瘦如柴,严重的类风湿、糖尿病折磨得他四肢关节变形功能受限,大小腿背侧紧紧地屈在一起,双脚数处溃烂,好在家人照料精心,身子没有褥疮等压伤。半月前,岳父突然病情加重,持续发烧,不思饮食,在家中对症挂了10多天点滴不见好转便住进了医院,这一劫他终究还是没有挺过去,走了。其实,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料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岳父是县上有名的老中医,他待人和蔼,视病人如亲人,工作认真负责,药到病除,深受乡亲们爱戴。早年我和岳父是同事,我常常看到他在诊室里忙碌的身影。他每天是第一个到岗的,病人常常把他围得透不过气来,除过上厕所他一直在号脉、开方,直到送走最后一名患者,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由于常年劳累,岳父患上了严重的椎间盘突出,这也是他后期卧床不起的原因。
岳父一生坎坷,经历了5岁丧父、24岁丧母、40岁丧子的心痛折磨。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他与岳母一起省吃俭用,辛劳一生,硬是把五个子女抚养成人。他相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刻苦学习一生,14岁起跟随伯父取药学医,熟读医药经典,终于自学成才,成为山城响当当的名老中医。退休后发挥余热,但他给人诊病不取分文,他还爱上了书法、习拳、练剑,每天生活很是丰富。谁料后期病魔缠身,卧床不起。他为成千上万的乡亲们祛除了病痛,但却无法治好自己的病,留下了终生遗憾。
岳父走了,去了一个没有病痛叫天堂的地方。安息吧,岳父大人,您一路走好,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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