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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之说
■王耀征
  春天来了,草绿了,写花花草草的文章多了,我对此不擅长,只因习惯把不疼不痒的文字比作花花草草。
  我喜爱花,更关注草。
  草在某些人的眼里是低贱的。用草组的词句以及故事很多,似乎赋予吉祥褒义的少。古代把穷苦百姓称草民,把占山为王叫落草为寇。潦草、草率说的是人的做事缺点。“火烧连营”“火烧草料场”,草成了帮凶。“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时也成劝人及时行乐的借口。草鞋、草帽、草垫,不会是富贵人家的象征。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诸葛亮草船借箭时,又显得它能派上些用场。现在有的单位整治环境,首当其冲铲除小草,还喊口号:“不拔草就拔人!”小草遭厄运。
  草其实是人的过命真友。不论山间还是田野,你所见到的不起眼的小草,不管你认识不认识,它都不白来这个世上。每一棵小草都有生命,同时它又能救护人的命。俗话说,“三秦大地无闲草”,每一种草都具药性,在中医药里都有它的位置。小时候野外给家兔割草,不小心划伤了手,随手拔点刺儿草,嚼碎敷到伤口,很快止血。有的草不光能治病,同时还能食用,这时它叫野菜。经历过战争或饥荒的人,认识的野菜最多,最懂得野菜的价值。当断粮时,野菜亦能充饥,它虽然苦涩难咽,不宜多食,但可助人暂时度过难关。野菜替代粮食是被迫的,可你看现在日子好了,它又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稀罕美味,尤其春天里,野外不少挖野菜的,菜市场上野菜比家菜还贵。
  草的坚韧令人惊叹。少年时,读到过一篇文章《种子的力》,作者是夏衍先生。问这个世界上力量最大的动物是什么?有人说是狮子大象,有人说是金刚。其实是微不足道的种子和小草。种子发芽的力量能分开人的头盖骨,小草的力量日复一日积聚,能掀翻压在身上的石块。种子不论落在肥土或者瓦砾堆,都能坚韧地发芽长成小草。我们不要看不起小草,不要看不起那些弱势者,其实强大者,他最初也是一棵小草,压倒骆驼的有时候是最后一棵稻草。
  草的生命力是顽强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绿地变成沙漠绝不是一朝一夕的,纵然有践踏啃噬、烈火焚烧,只要有稍许的湿润,小草就能涅槃重生。顽强的小草,尽可以骄傲地嗤笑那些养育在花房里的盆花,但它从来都是默默地扎根泥土,不事张扬,低调地在大地上做自己的事。鲜花培育于温室,显摆于人前而受人待见,但昙花一现的它们,绝不会成为绿化大地的主力军,尽管它有时也可以艳丽于野外,那是小草为它打下了天地,一旦遇到严寒酷暑、风吹雨打,便很快凋亡。为此,小学的课堂上,老师常教育我们,宁做风中的草,不做温室里的花。
  草是绿化大地的功臣。没有草的固定,水土会流失,尘土会满天。近年来,外蒙古沙尘雾霾日趋严重,甚至频频侵入我国,这都是过度放牧,破坏植被的恶果。而我们国家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号召下,不仅积极减排,而且退耕还草还林,下大力改善了环境和空气质量,造福于人民,贡献于世界,彰显了负责任大国的形象。曾经的毛乌素沙漠,是北方沙尘暴的主要来源地之一。勤劳智慧的中国治沙人,用荒草编成方格一寸寸固沙。方格固住了沙子,留住了降雨,长出了小草,终于4.22万平方公里的毛乌素沙漠变成了绿洲,并从地图上消失。这功劳是人的也是草的。
  小草是弱小的,确如一首歌中唱的,“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当目睹弱势和强势较量时,我们当同情弱势;面对小草和大树竞生时,我们当同情小草。
  春天来了,可以到大自然中去,和小草同存在,与弱小共呼吸,但别踏“青”,别打扰了小草的宁静,别妨害了弱小的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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