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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山冲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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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韶山冲,我一直怀有一种敬仰的情感,曾无数次在梦里站在那黄墙灰瓦的屋檐下,凝神回望,思绪万千。
  前段时间,去长沙参加一个座谈会,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红色教育”参观培训,终于如愿以偿,身临其境,一睹向往多年的韶山冲真容。
  从长沙出发,车子沿长潭高速行驶,道路两旁不时有大片收割后的稻田、水塘、瓦舍映入眼帘。
  “韶山山水溢清气,钟灵毓秀育伟人”。下了车,沿山间小路而行,就看到一栋依山傍水,群山环抱的屋舍露出荷塘边的枫林。这是坐落在韶山冲上屋场一栋坐南朝北的“凹”字型土木结构屋舍,也就是一代伟人毛泽东的诞生地。
  屋舍东边十三间小青瓦房为毛泽东家,西边五间茅草房为邻居家,居中堂屋为两家共用。清光绪四年毛泽东的曾祖父毛祖人买下此地,经几辈人努力,到了毛泽东的父亲毛顺生这一代,将草房改成瓦房,增大为十三间半,堂屋大门上端悬挂着邓小平题写的“毛泽东同志故居”贴金木匾。
  毛泽东曾在上屋场读私塾,在这里度过了他难忘的少年时代,并在心底埋下了革命的火种。
  一九一九年,毛泽东的母亲文七妹患病,当时在长沙读书的毛泽东得知消息,急忙赶回家把母亲接到省城治疗,暂住在长沙河西刘家台子的蔡和森家里。在长沙,他给母亲过了最后一个生日。由于其他并发症,文七妹于当年十月回到家乡后还是不幸病世,毛泽东闻讯从长沙赶回韶山冲,悲痛万分,含泪在母亲灵前写下感人至深的《祭母文》。三个月后,毛泽东的父亲毛顺生因患急性伤寒病医治无效也相继去世,终年才五十岁。毛顺生去世后与文七妹合葬在韶山南岸。
  父母离世后,毛泽东把家里的房屋、田地都分给了韶山冲的穷人,带着弟弟妹妹们外出求学,从此踏上革命道路。
  在韶山毛泽东广场西侧的长廊里,工作人员眼含热泪给我们上了一堂特别的“微党课”,几度哽咽着讲述了毛泽东六位亲人先后为新中国的诞生而牺牲的感人事迹。
  杨开慧,毛泽东的亲密战友和亲爱的夫人。一九三零年八月,围攻长沙的工农红军撤退后,湖南省“清乡”司令部司令何键卷土重来,在全省大肆捕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并悬赏一千大洋捉拿“毛泽东的妻子杨氏”。是年十月二十四日晚,化装成贩卖陶罐的小商贩,并在板仓一带盯梢的密探余连珊领着何键武术训练班教官、长沙县福临乡乡长范瑾熙等六十多个清乡队员,冲进长沙县板仓的杨宅,将杨开慧和八岁的毛岸英,以及保姆陈玉英逮捕,用当时农村的运输工具——鸡公车推到长沙城的司禁湾陆军监狱署,而这一天正是毛岸英的八岁生日。
  杨开慧入狱后,其七舅向定前派人送杨开慧母亲向振熙去南京,与正在南京的杨开慧胞兄杨开智一道找到杨开慧父亲杨昌济的老友章士钊、蔡元培、谭延闿等教授、社会名流,营救杨开慧。
  号称“杀人魔王”的何键迫于舆论压力,在狱中对杨开慧给予“优待”,承诺,杨开慧只要宣布同毛泽东脱离关系即可自由。但杨开慧不为所动,毅然决然回答:“死不足惜,惟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
  杨开慧已经意识到了死神的临近。当时毛、杨两家都无人在长沙,住在长沙的杨开慧的六舅妈严嘉就托住在离监狱不远的堂兄向澍霖,打听狱中动态,以便相机行事。她还带着女儿探监送物,传递消息。杨开慧对他们说:“屋里有块青布料子,给我做一套衣服,上路时穿的,年少时,家父有训戒:我杨家死了人,不作俗人之举!”
  见劝降不了杨开慧,外部压力又很大,何键等人生怕事久多变。他一方面把南京政府的电报压下,另一方面通过制造谣言,策划示威游行,公开叫嚣:“毛泽东的堂客不杀,别的政治犯都可以不杀了……”同时,本想将杨开慧“斩首示众”的何键改为“枪决、暴尸三日”。
  杨开慧被押赴刑场,身中两枪,倒地匍匐在荒草丛中,枯草上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血还在流,尚有一丝气息。披肝沥胆的痛苦,她的嘴里已啃满了泥沙,两只手深深地抠进泥土里,地上留下两个大坑。行刑的刽子手这时又返回,在她身上补了一枪。
  这一年,杨开慧二十九岁。杨开慧牺牲后,她的遗体被亲友连夜运回板仓,葬在青松环绕的棉花坡上。此时,正在江西指挥红军反“围剿”的毛泽东,得知杨开慧牺牲的消息,寄信给杨家说:“开慧之死,百身莫赎。”同时,毛泽东寄来三十块银元,以杨开慧的三个儿子名义立碑,墓碑上刻着:“毛母杨开慧墓,男岸英、岸青、岸龙刻,民国十九年冬立。”
  解放后,毛泽东在给故人柳直荀的遗孀李淑一回信时,写下了《蝶恋花·答李淑一》,曰:“我失骄杨君失柳”,他说:“女子为革命而丧其元(头),焉得不骄?”
  毛泽覃,毛泽东的亲弟弟,受长兄的影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早期从事工人运动,曾参加南昌起义,后随朱德、陈毅转战闽粤赣湘边,任遂川游击大队党代表,侧应了井冈山会师,经过战争磨练,很快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红军指挥员。
  一九三四年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他留下坚持游击战争,任中共中央苏区分局委员、红军独立师师长、闽赣军区司令员。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毛泽覃率部转战于闽赣边界的崇山峻岭中,风餐露宿,不断寻找战机,打击敌人。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六日,在江西瑞金红林山区被国民党军队包围,为掩护游击队员脱险,英勇牺牲,时年二十九岁。这一年他的儿子毛楚雄才八岁。
  毛泽覃牺牲后,其家人及毛楚雄与毛泽东失去联系。直到红军长征胜利后,在延安的毛泽东才得知毛泽覃的遗属和毛楚雄已从外地搬回韶山冲。
  后来王震率三五九旅由陕甘宁边区南下,开辟和扩大南方革命根据地,到湖南后将毛楚雄带到部队。一九四六年毛楚雄随部队突围后西征,计划奔赴延安。在秦岭山区的镇安县一农户家借宿,被当地伪保长发现后杀害,年仅十九岁。毛楚雄牺牲后,同一部队的战友才知道,原来他是毛泽东的亲侄子。
  毛泽建,毛泽东的堂妹,又名达湘,小名菊妹子,童年因家境贫寒,过继给毛泽东的父母作女儿,也是在毛泽东的影响下入党,在衡阳、衡山、耒阳等地组织学生运动,发展党的组织,开展游击战争,发动武装暴动。曾任衡山县委妇女运动委员、女游击队长。一九二八年五月,在耒阳夏塘铺战斗中,不幸被捕,后被井冈山下来的一支队伍救出。此时她即将临盆,只得藏匿在当地一位老婆婆家里,生下孩子,取名艰生。不料,孩子的哭声惊动了正在搜查的挨户团,毛泽建再次被捕入狱。敌人以她系“毛泽东之妹,负该党重要职责”,把她从耒阳押解到衡山监狱。此时,她的丈夫陈芬在赴井冈山寻找湘南起义部队途经耒阳时,因人告密,已被当地挨户团逮捕后杀害。
  在狱中,敌人对毛泽建进行威逼利诱,妄图从从她身上获取党的重要机密,却始终一无所获。面对敌人的酷刑,毛泽建坚贞不屈,毫不动摇。敌人恼羞成怒,下令对她用鞭子抽,用杠子压,拔指甲,灌辣椒水,甚至残忍至极地用铁丝穿透她的乳房。酷刑用尽,得到的口供还是只有三个字:“不知道!”敌人无计可施,派叛徒对她劝降,被她一顿臭骂:“要我投降,除非日出西山,湘江水倒流。”
  在毛泽建受尽折磨,浑身血迹,奄奄一息之际,丈夫陈芬的姐姐陈淑元赶到监狱看望她。这时,毛泽建提出想见见儿子艰生。而艰生早就因为没有奶吃而夭折了。陈淑元不忍心将这个消息告诉弟媳,于是含泪从老乡的家里借来一个婴儿抱给毛泽建看。见毛泽建抱着婴儿亲个没完,陈淑元在一旁失声痛哭。
  在大牢里被关了一年多后,毛泽建被敌人残忍杀害,时年二十四岁,正是如花的年纪……
  一九五零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新婚不久的毛岸英主动请求入朝参战,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俄语翻译和秘书。当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美空军轰炸机突然飞临志愿军司令部上空,投下了几十枚凝固汽油弹。在作战室紧张工作的毛岸英壮烈牺牲。毛泽东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后,强忍丧子之痛,缓缓地说:“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献出了那么多指战员的生命,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岸英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不要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当成一件大事。”听者无不为之动容,泪湿衣襟。
  工作人员还讲述了这样一则鲜为人知的“插曲”: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在今天成立了!”那天,毛泽东穿了一身褐色的毛呢中山装,这一时刻已永远定格在很多中国人的记忆中。但很少有人知道,那天主席在中山装里面穿了一件破了不少洞,打满补丁的羊毛衫,连主席自己也不知道,这件羊毛衫是哪一年买的。工作人员劝他换一件新的,他说,新中国刚刚成立,国家还很穷,很多老百姓还没有新衣服穿,这已经不错了。
  一九五九年六月,毛泽东在阔别三十二年后,终于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韶山冲。
  毛泽东儿时的伙伴邹普勋,小名亨二,人称亨二哥。他与毛泽东年龄相仿,既是邻居,又是同窗,自小就十分要好。解放后毛泽东得知他身体不好,经常病恹恹,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就捎话问候,并写信给他:
  普勋兄:五月七日来信收到,感激你的好意。贵体渐愈,甚慰。尚望好生保养。你家里人口多少,生活困难至何种程度,你自己还能劳动否,便时尚望告我。此祝,健康!
  毛泽东
  一九五〇年五月十五日
  后来,毛泽东又接亨二哥到北京看病,派人领他去检查身体。回家时,送他葡萄酒六瓶,苹果十八公斤,人民币二百万元(旧币),另有鹿茸精一瓶。毛泽东手把手告诉他服法:每次饭前二十分钟服用,每次二十滴,每日服二次。他说:“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用。你身体虚,正需要它!”
  毛泽东回到韶山冲,给父母扫墓下山时,路过亨二哥家,想进去看望一下老朋友,得知“亨二阿公去年去世了”,他一愣,喃喃道:“他才六十七岁,还可以多活几年啊!”回到招待所,毛泽东和毛继生在研究宴请名单时,特意嘱咐:“亨二哥不在了,把他的两个儿子都请来吧!”
  那天宴请乡亲们上的六道凉菜和“八大碗”热菜,全都是家乡田里产的,水塘里捞的。
  从韶山冲到岳麓书院,再到橘子洲头,我的眼前不时浮现出一代伟人为革命奔走的身影,耳畔响起那首耳熟能详的《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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