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跳舞、踢毽子……每天清晨，西安市兴庆宫公园里处处充满朝气。在古树巨大而斑驳的树荫下，西安市兄弟姐妹豫剧团正在演出。板胡、三弦、唢呐齐上阵，《抬花轿》《朝阳沟》等经典曲目轮番上演。只见一位腰杆笔直的老奶奶走到“舞台”中央，先是低头闭眼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突然抬头睁眼，双手端起架子，情绪饱满地唱起了《提寇》。“十二岁我官拜翰林院……”
　　“我是专程来听她唱戏的。十几岁时我就听她唱，听了一辈子了！”一位老大爷感慨地说。
　　这位老奶奶名叫潘雪芬，以前是狮吼剧团的武生。在戏曲行当中，女性演生角的不多，演武生的更是凤毛麟角。
　　“以前在团里，我是练功最刻苦的那一个。”潘雪芬自豪地说。上顶倒立，她一次能坚持一个半小时。冬天在简陋的练功场，手上和脸上都起了冻疮，手上也因为练功磨出了血，但她仍然咬牙坚持。1953年，潘雪芬随陕西演出团到朝鲜慰问志愿军，出演《岳家庄》里的岳云。志愿军战士们十分喜欢她，在台下看到她时，都亲切地叫她“小岳云”。
　　随着年龄增长，潘雪芬的豫剧唱得越来越好。十一郎、陆文龙、杨八姐这些角色都被她演“活”了。她的演出场场爆满。很多观众不相信她是女性，等到散场后争先去看她的“庐山真面目”。“谁说女子不如男！”潘雪芬骄傲地说，“我的戏，戏班子里的男性没人能演得了！”
　　退休后，收徒、排戏、登台……她的生活仍然被豫剧塞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她还自学了剪纸，在家里贴满了自己亲手剪出的戏剧人物。几年前，她开始学拼音、练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30多万字的自传《梨园粉墨春秋》。相比于年轻时那些刻苦练功的日子，潘雪芬如今的生活丰富多彩。
　　2019年，西安市兄弟姐妹豫剧团成立。师兄徐少云邀请她加入，潘雪芬一口应下。年近80岁的她再次登台唱戏，仍旧中气十足、字正腔圆，收获了一大批铁杆“粉丝”。
　　“我这一生都和豫剧有关。小时候我只想唱豫剧，现在我想把豫剧唱给更多人。”说这话的时候，潘雪芬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张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