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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三
■杨春林
  麻三和婆娘弄不咋伙已是几十年的事了。很早以前,麻三是堡子里大财主麻耀的心肝宝贝蛋。虽说只怨老天没赐麻三一张俊脸,可财主老爷的白花花银子却让儿子娶来了花朵似的美妻。据说,麻三十五岁便做了新郎。
  麻三没料到婆姨见不得他。洞房花烛夜,他就吃了婆姨的亏,一夜没敢上炕。后来,麻三每每夜宿地铺,堡子里人人皆知。再后来,便是在稀哩糊涂中送走了老财主亦送走了麻家的鼎盛。不过,婆姨依然不尿他,他只管睡地铺罢了。
  有人免不了安慰一番麻三。凑合着过吧!麻三蛮感激冷点头。人们说麻三是个明亮人。只恨财主老爹造了孽,给麻三找了个妖妇作贱他。
  麻三面丑力薄。常常做不动田间活,亦挣不来口粮面,日子愈过愈难。婆姨便隔三差五的唾骂得鸡犬不宁。村人说他怪可怜地。
  麻三欲撵老财主诉冤屈,终没动身。因为队长让他做护林人,他便离开了破家,因而亦听不到骂声了。“任骚货骂去罢!”他每日上得山来,面对堡子回回这样说。当然,护林经心没出乱子倒亦风光,模范呗!听说麻三还得过一条毛巾的奖品哩。
  麻三亦有糊涂的日子。
  有一日,麻三回得家来,便见房门紧闭,内却有说笑声。他不免心中蹊跷。扒窗一观,方弄得个清楚。于是,他没回林场却找支书反映婆姨的问题,支书说真没看出,麻三心野着哩!
  麻三被撵回队里参加劳动时,有人给他透风:“牛队长要收拾你哩!”他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便想到是婆姨在偷队长或队长霸占人妻,反正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他恨下心要休了那骚货,不然他便活不下去了。于是,他找婆姨郑重地摊牌。
  “咱去离婚!”麻三说。
  “我扔不下儿和女,”婆姨只抹眼泪。
  “不离我还要睡地铺!”
  “睡死才好哩。”
  “你还偷人!”
  “你管不着!”
  婆姨抹了半响眼泪,拎着包袱拽起碎娃回娘家去了,麻三这才追悔莫及。几日后,他脑瓜忽的开窍:婆姨死了也是麻家鬼!离婚干吗哩?
  麻三婚没离成,却在一孔空窑里盘了炕。每每夜间便孑身一人高枕无忧地酣睡了。酣睡中他很开心。他常想,人睡着不醒来才开心哩。不过,他再亦没敢谋反“女皇”。分开睡觉,倒亦相安无事。都说麻三是个明亮人,愈来愈灵醒了。
  麻三悟出了灵性,他求人借来几个小钱,徒步上城买来几样菜籽,便堂而皇之的做开了生意。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前一晌,村子人向我透露,麻三已发了,他在木镇开了家服装商店,雇俩姑娘站柜台,自个儿常来往于省城几大服装市场组织货源哩,还说婆姨竟然爱他了,三年前就把他拉回去了……目下,麻三和婆姨嫽得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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